xk體育體育精神的淪喪

  星空體育新聞資訊     |      2024-04-10 09:20

  xk體育體育精神的淪喪少年時代也曾喜歡過體育運動。每次跟家人提及這些當年的愛好時,她們總會用懷疑的目光看著我,仿佛我是在和她們開玩笑。這也難怪,我目前這副書生相,確實很難讓人相信幾十年前也在球場跑道上生龍活虎過。不過我確實非常熱愛過乒乓球、籃球、跳高,還有體操。我雖然沒有在大的比賽場合獲得任何獎杯,甚至沒有進入過任何比賽的半決賽,可是畢竟參加過一次大城市的少年乒乓球比賽。中學時代,見到別人在體操器具上翻來翻去,也決心要湊湊熱鬧,后來居然被體育老師選中成了學校體操隊的后備隊員。當然,在所有這些活動中,我最終一無所成。于是對體育的興趣也就逐漸從參加者過渡到旁觀者了星空綜合體育。

  后來我們這些人都離開了學校,社會也發生了極大的變化。在上山下鄉的日子里,正規的體育活動沒有了,正式的體育比賽更少見到星空綜合體育。不過,在農村的那幾年里,我卻常常見到毫不正規的體力較勁場面。我們白日里在水田中忙碌,社員們有時會忙里偷閑,或進行一場拔河比賽,或組織一次劃船競賽,甚或與勞動結合起來,在水田里來一次插秧比賽。這些即興的競賽活動常常為我枯燥的農村生活帶來短暫的興奮,只不過我幾乎從來都不是活動的參加者。旁觀這些完全毫無組織的對壘和較量,總給我一種輕松的感覺,因為在所有這些非正式的較量中,成敗根本不重要。有趣的是,對于這些并非認真發起的活動,參加者居然參與得十分認真,但事過后一切又完全拋在腦后,反正是一個“玩”字。

  再后來,我們又回到了城市。于是參與或觀看正規的體育比賽又成為我們生活中的一部分了。記得離開農村后第一次觀看大型體育比賽是在杭州大學的黑白電視上觀女排的比賽。當時我們每個人都屏住呼吸,因為勝敗非同小可,關系到國家的榮辱、民族的形象。因此我們看得非常緊張,也感到十分沉悶。那以后看到的比賽中,“玩”的成分就越來越少了。在電視上??吹捷斍蛞环降耐鈬^眾將汽車推翻,把商店砸爛,或者是勝利一方的民眾拿著國旗,熱淚盈眶。再以后比賽場上又有了新景觀,球場旁邊豎起了五顏六色的廣告招牌,有兜售飲料的,有宣傳香煙的,真不知道應該看球賽,還是看廣告。一次體育競賽與這么多毫不相關的東西聯系在一起,不管是運動的參加者,還是旁觀者大概都無法專心地“玩”了星空綜合體育。

  已故美國著名社會學家可里斯托弗·拉旭曾說(見The Culture of narcissism,by Christopher Lasch.),玩的成分在社會生活的各個領域中悄悄隱退是現代社會的一大特征,這話說得一語中的。不說別的,就談我們人類從事起來最認真的勞動吧,當年也帶有玩的成分。一邊采茶一邊唱歌,一邊打谷一邊談笑,原本是常見的勞動場面??墒锹?,工業文明便擾亂了這種自然祥和的場面,隆隆的機器聲要求勞動的參加者步調一致,要求他們專心致志,現代的工作環境是容不下“玩”這個不守規矩的“頑童”的,于是玩的成分便越來越遠離現代人日常的生活。

  體育當然也逃不掉失去玩興的命運。對體育進行鞭辟入里的分析要首推伯克萊加州大學的著名社會學家哈里·愛德華茲。他在《體育社會學》(見Sociology of Sport,by Harry Edwards )p.43-p.61)一書中,精辟地為幾個與體育有關的詞下定義,以便廓清詞語的定義,說明社會的演變。他將play(玩)、recreation(娛樂)、contest(競爭)、game(博弈)和sport(體育)這幾個詞的語義仔細分辨,發現不僅玩的成分依次遞減,而且參與者自己控制活動的能力也依次削弱,比如玩和娛樂,你想開始就開始,想停止就停止,可如果是一次體育比賽,時間的安排就完全由不得參賽者自己了。另外,關注的圈子也是前者小,后者大。玩、娛樂甚或是一般的非正式競爭,大體上只有參賽者自己關注,最多也只有少數的旁觀者,但正規的比賽就完全不同了,比如目前正在鹽湖城召開的冬季奧運會可說是萬人矚目。另外,在普通的玩耍和娛樂中人們不會花很大的體力,但正式的體育比賽常常把參與者的體力推向極限。最后,玩和娛樂可以沒有規則,普通的競爭雖然會有些臨時訂立的規則,但這些非正式的約法三章常常是漏洞百出;可是正式的體育比賽卻會把規則推向極端,于是體育排除了前現代的模糊性,引進了現代的精確性,精確得將一秒鐘切分成幾十份,在0.01秒之間決出勝負,結果便擠掉了所有玩耍的空間,排除了一切娛樂的可能。

  但是體育原本應該是提供休閑的一種方式,因此,玩自然就理應寓于其中。我在青少年時參加的所有體育活動都少不了玩的成分,即便是在那些正規的比賽中,也很少擔心勝負。但隨著年齡的增長,自己的童心沒有了,隨著社會的進步,社會的童心也消失了,于是玩的成分不論是在個人心里,還是在社會“心”中都越來越少。

  現在的體育比賽,由于籌碼過高,參賽者無法等閑視之。運動員過于認真,為求金牌只好拼命訓練,不惜危害健康,有的甚至去服用興奮劑。由于籌碼過高,裁判員的壓力也越來越大。結果為了避免裁判不公,規則就只好越來越細,但丑聞卻仍然接連不斷。不僅體育比賽的直接關聯者態度越來越認真,旁觀者的熱情也越來越高漲,一次籃球賽能牽動大江南北的千家萬戶,一場田徑賽能讓京城內外萬人空巷,體育鍛煉身體的作用已壓縮到最低點,比賽之外的象征意義卻膨脹得無以復加,特別是象征每時每刻都在影響著體育的健康。

  就說今年的鹽湖城冬季奧運會吧。開幕式上東道國把原來飄揚在紐約世貿大樓上的美國國旗展現在奧運會的會場上。據說國際奧委會對此曾舉棋不定。確實,國際社會完全應該對紐約的遭遇表示同情和聲援,但作為東道主,把一面充滿特殊象征意義的國旗引進奧運會場是否恰當呢?這樣一面飽經暴力襲擊的國旗與奧運精神顯然并不協調一致。這面特殊的國旗應該有它施展威力的場合,鼓舞斗志的機會,促成團結的作用,但不是在鹽湖城。把這面特殊的國旗引進會場的目的完全基于象征,但這面充滿象征的國旗在體育場上所托起的卻并非一派祥和的氣氛,你仿佛會在國旗的飄揚中看到彌漫的硝煙。不過美國畢竟是美國,你永遠聽不到她異口同聲地說話,即便是在我們認為她最應該萬眾一心的時刻。鹽湖城奧運會還沒結束,代表美國主流聲音的《時代周刊》馬上撰文對這種將符號展示在國際體育場合的作法大加批評,認為這種所謂的愛國行動是很不得體的。這位評論員與主流意識格格不入的評論令我深思,我們是否能在主流社會雷霆萬鈞的壓力下,站出來維護體育的純潔呢?

  除掉外,晚近體育又與商業緊密結合,金錢以不同的形式影響體育。競技場上的勝利現在已不只是摸不著、看不見的聲名,它可以為凱旋的運動員帶來萬貫家財。奧運冠軍走出賽場,便可步入商業洽談室,簽下兜售球鞋的廣告,邁入攝影棚,拍攝宣傳食品的短片。天價的獎勵與贊助,如強力的馬達,驅動著運動員,鞭策著教練員,也鼓動著旁觀者。

  就這樣,體育漸漸背負起與它初衷毫不相關的重擔。這擔子越來越沉重,發展到二十一世紀的今天,人類已經不堪負荷。今天,一位跳高運動員在屏住呼吸沖刺前會想到是族群要求他身輕似燕,一個游泳健將在比賽中的表現關乎整個民族的健康,一個籃球隊的勝負與贊助廠商的榮辱相連。體育的這些附加目的慢慢腐蝕著體育的肌體,使它無法健康發展。讀者諸君,在如此緊張的競爭氣氛中,請問我們還玩得起來嗎?

  體育除了有玩的顯性作用外,還有一個很少為人注意的隱性功能。這項具有爭斗特性的活動確實也隱藏一層象征意義。體育具有戰爭的主要特性,但它卻沒有戰爭的可怕結果。人類如選擇戰爭為宣泄野性的渠道,一定會傷亡慘重,人類如選擇體育為釋放野性途徑,則可能有意外的收獲。以體育作為爭斗的戰場,人類避免了實彈。但體育場上的你爭我斗,卻仍能為人提供錘煉意志、鑄造性格的機會。人類不用付出血的代價,便可以仿效機智勇敢的戰士,體會沖鋒陷陣的滋味。人類有時需要這種模擬的對峙,把自己從百無聊賴中振作起來。既然成為真正的將軍付出的代價是無定河邊的白骨,那么就讓那位想當將軍的人在比賽場上一顯身手,站在領獎臺上獨領片刻的奧運冠軍又何異于征服敵國的拿破侖。比賽當然免不了失敗,但當沉埃落定、勝負分明后,體育競賽的參與者仿佛是渡盡劫波的兄弟,相逢一笑,握手言和。這種以最低代價營造出來的模擬戰爭,結束時卻呈現出一派江湖俠義。這種俠客精神就像是沙漠中的一汪清泉,雖然面對茫茫的沙漠仍是寡不敵眾,但畢竟能為忙碌在機械呆板的現代“沙漠”里的人帶來些許清新,一點振奮。

  玩耍與俠義本應是人不可缺少的生命要素。但令人失望的是,現代的體育進行曲已經變音走調。體育中玩耍成分越來越少,比賽里俠義精神幾乎全無,模擬的戰爭現在已越來越像真正的戰爭。在現代社會狂奔向前的二十一世紀,在、商業無孔不入地腐蝕體育肌體的時候,我們難道不應該反思一育的真正作用嗎?